周某某,女,89岁,住院号:334744
2025年11月22日初诊
主诉:胸闷伴呼吸困难3天余,加重半天。
现病史:患者3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胸闷、喘息,呼吸困难,喉中痰鸣,未予诊治。半天前不慎摔倒后出现右上肢疼痛、活动受限,急诊入院。
刻诊:神志清,精神萎靡,胸闷喘息,呼吸困难,不得平卧,喉中痰鸣,右上肢疼痛拒按,活动受限,双下肢凹陷性水肿,口苦,心烦,纳呆,眠差,大便干结,小便一般。舌体红,苔黄腻,脉细滑。
既往史:高血压病50余年,糖尿病30余年,高血脂30余年,冠心病多年,对磺胺类药物过敏。
中医诊断:1、肺瘅 辨证为:标为痰热瘀肺、热扰少阳,本为元气不足证;2、心水病;3、胸痹心痛;4、风眩;5、消渴(上消);6、缺血性中风;7、骨折病。
西医诊断:1、重症肺炎;2、呼吸衰竭;3、急性心力衰竭;4、冠心病(心功能IV级);5、高血压病3级;6、2型糖尿病;7、脑梗死;8、多发骨折;9、肾功能不全;10、贫血。
治则:清热化痰、活血通络、利水祛湿。
方选:千金苇茎汤合小柴胡汤加减。
处方:芦根30g,薏苡仁(集采)30g,炒冬瓜子30g,炒桃仁10g,姜厚朴15g,麸炒枳实15g,广藿香10g,焦神曲15g,炒内金12g,炒槟榔18g,北柴胡12g,酒黄芩12g,清半夏12g,炒苦杏仁10g,桔梗(集采)18g。2剂,日1剂,浓煎,口服。
2025年11月26日二诊:服上方后,患者胸闷、喘息、呼吸困难缓解;余症同前,舌脉未见明显变化。辨证仍属本虚标实证。处方:上方加生石膏30g、炒僵蚕10g。2剂,继服。
2025年11月27日三诊:患者胸闷、呼吸困难进一步减轻,但仍不能平卧,右上肢疼痛活动受限,双下肢水肿,纳可眠差,小便调,大便干结。续守前方治疗,以观后效。
按语:本案患者年近九旬,宿疾众多,又加摔倒骨折,全国名中医崔应麟教授认为年老及手术外伤皆损耗元气,该病人属“至虚有盛候”之危重证。其病机错综,总不离痰、热、瘀、虚四字。痰热壅肺,肺失宣降,故见喘促不得卧,此合《医学心悟》所言“夫肺痈之症……咳吐脓血,胸中隐隐作痛,脉数实者,此为肺痈”,虽未成痈,然病势凶险;热扰少阳,枢机不利,故见口苦心烦,恰如《伤寒论》少阳病提纲“少阳之为病,口苦,咽干,目眩也”;加之舌红苔黄腻,脉细滑,皆为痰热内蕴、本虚标实之明证。患者高年久病,元气本亏,正虚难以抗邪,故病情笃重。
治当扶正祛邪并举,清化痰热与和解少阳同施。方选千金苇茎汤合小柴胡汤加减,深得复方同治之妙。千金苇茎汤为治肺痈之祖方,功专清肺化痰,逐瘀排脓。其中芦根清热生津为君,正如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赞其“其性凉能清肺热,中空能理肺气”;薏苡仁、冬瓜子、桃仁共奏化痰排脓、活血化瘀之功。合入小柴胡汤之意,以柴胡、黄芩、半夏及人参运转少阳枢机,使气机得畅,邪有出路,此乃斡旋之关键。佐以厚朴、枳实、桔梗宣降肺气,藿香、神曲等醒脾和中。二诊患者喘闷稍减,然痰热胶结非旦夕可除,故加生石膏倍增清热之力,入僵蚕增强化痰通络之功,此乃《药品化义》所言“僵蚕,味辛咸……能散结气,能祛皮肤风动如虫行”之具体应用。药后症情趋稳,证明方证合拍,切中病机。
纵观此案,其成功在于谨守“辨证论治”之精髓,面对复杂病情,融经方时方于一炉,攻补兼施,标本兼顾。治法上,以清化为主,兼以和解枢机为枢纽,宣降肺气为手段,固护气阴为本,充分体现了中医治疗急危重症“观其脉证,知犯何逆,随证治之”的灵活思维与显著疗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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