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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冠卿名医小传

发布日期:2026-10-04 浏览次数:

石冠卿名医小传

石冠卿(1917-1999),男,河南省濮阳县人。河南中医药大学教授、主任医师,硕士研究生导师,全国首批名老中医经验继承工作带徒指导老师,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。1958年毕业于南京中医学院(现南京中医药大学)。曾任河南中医药大学内经教研室主任,全国中医学会理事、河南分会常务理事,曾当选为第五届、第六届全国人大代表,河南省第五届、第六届人大代表。

石师少读四书五经,18岁师从当地名医梁问荣(庠生),随师数年,尽得其传。24岁独立行医,名扬一方。1957年进入南京中医药大学深造,1958年调入河南中医药大学从事教学医疗工作。石师业医60余载,从教40余年,他在临床、教学中积累了丰富经验,撰有60余万字《内经素问选注》,发表论文数十篇。他对经典著作研究颇深,尤其对《内经》《伤寒论》及《金匮要略》等著作尤有深究。崇尚脾胃学说,擅治内科杂病,对肝胆、脾胃及疑难杂病的治疗有独到经验。

“习医贵勤,学要精思,持之以恒,学识大进”,这是石师经常教导我们的恒言。至20世纪90年代末,石师已年届高龄,但仍为中医事业辛苦不懈,并深信中医事业必有发展之日。他治学严谨,谦虚谨慎,勤奋终日,手不释卷。他很重视医德,常说:“医为仁术,品行不端正,医术虽高明,也无法取信于人。”

石师具有精湛的医术,崇高的医德,在人民群众中享有较高的威望,受到国内外人士的爱戴和尊重。他勤奋工作,不仅要完成日常繁重的诊务任务,还要致力于传、帮、带,为中医事业培养了一批批接班人,其中硕士研究生10余名,为中医事业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。

石冠卿学术思想

一、业医必读《黄帝内经》

石师认为业医者必读《黄帝内经》(后文简称《内经》)。《内经》是祖国医学的第一部经典著作,其内容丰富,医理深邃,是祖国医学的源泉。自古凡在医学上有一定造诣的,没有不熟读《内经》的。

自《内经》问世以来,中医各科的理论,如针灸、气功、推拿、伤寒、温病、内外各科、运气学说及历代各家学说等,无不导源于此。我们均知《内经》是两千年来的“医学之祖”,非因它的时间最古远,而是由于它提供了整个祖国医学的理论和治疗原则,之后的医学著作都是在《内经》的理论基础上发展起来的。经络、腧穴、刺灸法发展了“针灸学说”;导引、吐纳、养生为气功推拿之源;“六经”“三焦”“热论”为伤寒、温病学派的理论基础,如张仲景的《伤寒杂病论》沿用《内经》六经的名称,分各种外感热病为“三阴三阳”六类证候,这是继承了《内经》的基本理论,贯穿了“辨证论治”法则,为后代医家树立了医学典范,与他同时代的华佗赞叹说:“此活人书也。”

《内经》是古代劳动人民在与疾病做斗争过程中取得的经验总结和归纳,内容丰富多彩,它包括生理、病理、诊断、治疗、养生等方面,为祖国医学的源泉。自《内经》问世以来,对其注释,代有其人,各家注释均有独特见解和发挥,这就进一步发展和丰富了《内经》的理论和内容。它虽不是临床治疗专书,但却完整地包括了四诊、八纲、七方、八法等方面,开后世医学之先河,因而后世医学各科理论,均是由此书发展起来的,实为祖国医学之本源。综上所述,可知历代医家的伟大成就及中医各科的发展无不导源于《内经》,故业医者不可不读此书。

二、严于辨证论治

辨证论治是祖国医学的最大特点,也是中医的精髓。石师指出,医生治病处方用药,必须抓住主证。他非常重视辨证论治,认为辨证论治必须从整体出发,切不可头痛治头,脚痛医脚,那种对号入座的做法,尤有碍于中医事业的发展。在临床中,石师谨守柯韵伯的“有是证,便用是方”之说。同时重视四诊合参,八纲辨证,因人、因地、因时制宜,立法用药也十分细腻贴切。

兹举一例,引以为证:

1991年8月6日,适有两名眩晕(高血压)患者同时求诊。石师一投四逆散加旋覆花、代赭石、陈皮,半夏、党参、生姜;一投厚朴温中汤合四神丸,实习生不解其意,提出疑问。石师说:前者头晕痛,时有热感,两胁胀痛,嗳气,伴见呕吐,舌苔薄白,脉弦有力,乃肝郁气逆,气血并走于上,故处疏肝降逆之四逆散加味治之。后者,头晕不痛,腹胀满夜甚,不思食,五更泻,脉沉细而缓,舌苔白滑,属脾肾阳虚,运化无力,中气不和,气逆血升也,故用补肾阳,暖脾土,温中理气法治之。此乃同病异治也。若一见高血压之眩晕,动辄以肝阳上亢论治,则妄矣。要知不同型的高血压,应分而治之。这种辨证论治的思想,使我们备受启迪。

对于临床诊断,石师强调既需辨证,又当识病,辨病有利于了解病因及疾病发展变化的规律,辨证则有利于从整体观念出发,全面分析疾病的病位、性质及邪正盛衰等情况,使治疗能做到因人而异。然而,有人认为中医只辨证不辨病,这是一种偏见。石师认为中医辨证,具有整体观,西医辨病针对性强,各有千秋,应当相互结合。但他指出,结合应该是有机地联系,不是简单地凑合。不能把西医的炎症与中医的热证等同起来,一见肺炎就投黄芩、知母,一见肾炎就投栀子、木通。这样简单地处理,不能提高疗效,其后果是弃中医存中药。例如西医诊断为肾炎,若不用中医的四诊八纲辨证,只是用清热利尿药物治疗,就难于达到治疗目的,因为中医对这种病的治疗,根据病情的不同变化,可采用多种治疗方法,如发汗利水、清热利尿、健脾利水及温阳利水等法,若单纯清热利尿则往往无效。

三、推崇精方简药

石师用药以轻剂著称,常说:“一名医生能否做到药少而精,可反映其辨证的水平。”治病必明阴阳标本,不宜药石杂投,致成坏病,关键在于临证时随机应变。随师临证中我们体会到石师处方用药特点有三:

1.制方要严,选方要准

石师平素用药,最讲究严谨,力求要而不繁,专而不杂,每增损一药,必反复斟酌,务必丝丝入扣。所书处方少则五六味,多则八九味,鲜有超过十味者。常谓用药如用兵,贵精而不贵多。为医诊病,最忌广络原野,以求侥中。并认为方药精炼,既可提高医生辨证的准确性,又能节约药物,减轻患者经济负担。

2.加减有则,灵活运用

他在修改我们的处方时说:“用药最忌复杂,病愈复杂,用药愈精。”若方中一二味药与病无关,可用可不用,宁可删去,务求简练扼要,有制不乱。如治肝阴不足之失眠症,以酸枣仁汤加合欢皮一味,效果颇佳。药物本为补偏救弊之用,当中病即止。要知药物可以治病,也可致病,错用、乱用或无病用药,均可扰乱正气,对人体反而不利。但须根据病情轻重、病势缓急、体质强弱和药物性能辨证用药。

3.药必适量,不宜过大

要避免杯水车薪,也不能药过病所。用药无的放矢,用量越大,其弊越深。如玉屏风散是治老人或卫虚感冒之方,如用大剂就会造成胸满不适,用小剂则无胸满之弊。在用药少而精的同时,还要注意剂量的轻重,对于效果不好的病,首先要检查处方是否对症,而不要只想到剂量不够,盲目加大。所以,用药量的大小,要因人因病而定,以适合患者的体质、病情为宜。诚如张景岳所云:“若病近而大其剂,则药胜于病,是谓诛伐无过;病远而小其剂,则药不及病,亦犹风马牛不相及耳。”当然,制剂的大小也有一定法度,不是毫无规矩,更不能感情用事,认为药的味数多,可以面面俱到,这种用药方法,不仅影响了医疗质量的提高,而且造成了药物和资金的浪费。

四、尤重顾护胃气

石师对李东垣《脾胃论》研习再三,颇有心得,临床各科凡有脾胃见证,即从调理脾胃入手,处以“异病同治”。

石师治病,除强调注意人体本身的统一性、完整性及其与自然界的相互关系外,尤其重视胃气。如《景岳全书・杂证谟・脾胃说》云:“凡欲察病者,必须常察胃气,凡欲治病者,必须常顾胃气。胃气无损,诸可无虑。”

治内伤杂病,尤应重视胃气。脾胃为后天之本,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。故历代医家,对不少病症,多从脾胃立法,如“补土生金法”“论独取阳明”及“见肝之病,当先实脾”等,可见胃气在临床中的实际意义。对胃气虚衰者,选方用药,要避免有损胃气的药物。

石师常说:“治疗疾病,自始至终照顾胃气是非常必要的。”在疾病初起的轻浅阶段,胃气尚未损伤,用药均勿克伐太过,以防伐胃气造成坏病。故《素问・五常政大论》曰:“无致邪,无失正,绝人长命。”如饮食始滞脾胃,病较轻浅,此时胃气未伤,用保和丸即可治愈,既能消食,又不伤胃;若错用硝、黄、棱、术之类攻逐,必致食消胃伤,使病加重。临床上,他脏影响到胃气,脾胃症状表现突出者,则当以治脾胃为先,俾脾胃之气恢复,能受纳饮食,他脏得养,疾病也容易治疗。

在慢性病或疾病恢复阶段,更应注意补脾健胃,这是彻底治疗的关键。石师十分欣赏钱乙在四君子汤基础上加入理气之陈皮,则制五味异功散。他认为此方深得《内经》之旨,补中兼运,寓补于运。凡脾气虚者,皆可以本方加减运用。石师日常用药,注意权衡邪正轻重,顾护脾胃功能,凡苦寒败胃,辛热伤阴,均慎用之。

“人以胃气为本”,胃气代表了人体脾胃对饮食水谷的消化功能,是气血生化之源,直接关系到整个机体的营养来源,因此顾护胃气在诊治疾病中有极其重要的临床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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